作者｜中国人民银行北京市分行
文章｜《中国金融》2026年第11期
制度型开放是自由贸易试验区建设的核心内涵。“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实施自由贸易试验区提升战略，开展更大力度制度型开放试验，提升创新引领发展能级。自2020年北京自贸试验区设立以来，中国人民银行北京市分行（以下简称北京市分行）、国家外汇管理局北京市分局（以下简称北京市分局）以制度型开放为主线，坚持首善标准、高站位统筹谋划，凝心聚力推进跨境金融改革创新，为北京自贸试验区高水平提升、高质量发展注入动力活力。截至2025年末，北京自贸试验区年均涉外收支规模超过1000亿美元，实际使用外资占全市比重从设立初期的不足10%提升至超过50%，跨境资金池、跨境融资便利化等一批首创性、标志性开放成果向全国复制推广，形成跨境金融领域制度型开放的“北京样板”。
注重系统集成，构建制度型开放政策体系
制度型开放是系统性、整体性、协同性改革。北京市分行、北京市分局主动强化工作统筹，积极对接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健全完善跨境金融支持自贸试验区建设的集成化政策体系，跟踪推动各项开放举措高质量落地，确保改革综合协同效应充分释放。
一是围绕顶层设计加强工作统筹。紧扣国务院批复的总体方案，将推进自贸试验区跨境金融改革与支持首都服务业扩大开放贯通融合，强化区域开放同全域开放协同联动。创新组织推动机制。北京市分行党委始终将北京“两区”建设作为党委重点推动的工作，确保开放始终保持正确方向。建立“党委统一领导、18个本外币职能部门分工协作”的工作机制，为改革创新推进提供有力的组织保障和专业支持。强化“央地协同”开放。围绕重点任务落实、创新政策储备、政策调研宣讲等，与北京市有关委办局、各区和亦庄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立常态化对接机制，做好跨部门、跨区域政策衔接沟通，聚力共筑制度型开放创新高地。
二是立足全局视野深化集成创新。按照整体推进、总体提升的思路，构建、完善制度型开放政策体系，形成跨境金融支持自贸试验区建设的“四梁八柱”。主动争取政策支持。在中国人民银行、国家外汇管理局的指导下，北京市分局先后出台《中国（北京）自由贸易试验区外汇管理改革试点实施细则》《关于在中国（北京）自贸试验区实施跨境贸易投融资便利化政策试点的通知》等一揽子政策文件，涵盖经常项目、资本项目、外汇市场等方面。充分发挥北京首创精神。紧扣区域发展和涉外主体实际需要，发布《支持北京“两区”建设 提升地区跨境贸易投融资便利化水平的意见》，从四方面系统提出16项提升跨境贸易投融资便利化水平的措施。开展全产业链开放和全环节改革等特色探索，会同北京市商务、海关等部门研究制定《“两区”建设国际收支便利化全环节改革工作方案》，从企业涉外经营活动全过程、全链条谋划改革举措，提升涉外主体活力和综合竞争力。
三是强化传导评估提升政策落地实效。牢牢把握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根本要求，不断加大政策宣传和跟踪评估力度，确保开放红利充分释放。搭建立体化政策宣传矩阵。依托服贸会、北京市政府新闻发布会等平台主动发声，按季举办新闻发布会，围绕新政热点加强权威解读，推动政策精准直达涉外主体。打造“小北小惠”新媒体宣传品牌，连续推出30余期业务指南，利用图解、动画等形式增强政策宣传通俗性和感染力。加强市场沟通和开门问策。创新开展“局处长讲政策”活动，赴自贸试验区与银行、企业进行面对面座谈，直面对外投资管理、贸易收付汇等市场关切，讲深、讲透、讲活便利化政策。走访调研重点园区涉外主体，对重要政策落地情况开展全面评估、有针对性优化升级，不断增强企业和群众的改革获得感。
聚焦先行先试，打造高能级开放创新平台
自贸试验区是制度创新“试验田”，肩负着为国家试制度、探新路、作示范的重要使命。北京市分行、北京市分局锚定“科技创新、服务业开放、数字经济”三大特征，积极开展首创性、差异化改革探索，推出一系列先行先试政策举措，全力打造可复制可推广的跨境金融制度型开放“北京样板”。
一是做实做细科技金融大文章。北京是国际科创中心，科技创新是北京自贸试验区的重要地标。北京市分行、北京市分局将支持科技自立自强作为服务自贸试验区建设的关键着力点，持续深化跨境投融资管理改革，赋能新质生产力发展。拓宽科技企业融资渠道。全国率先推出跨境融资便利化政策，聚焦科技企业“轻资产、高成长”的发展特点，支持企业在一定额度内自主借用外债，不受净资产规模较小限制，有效缓解科技企业融资难题。“创新积分制”企业便利化额度升级至2000万美元，试点经验向全国推广。截至2025年末，北京地区有80余家企业参与跨境融资便利化业务，签约金额接近50亿美元。简化跨境融资业务办理流程。落地多笔外债共用一个账户、外债一次性登记、外债登记由银行直接办理等多项便利化措施，资金入境和使用时间缩短30%以上，为科技企业节约成本。促进科技创新要素跨境流动。实施“科汇通”试点，支持在京科研院所吸引利用外资，助力北京自贸试验区成为具有国际竞争力的科创策源地。
二是深化金融服务业对外开放。北京是全国服务业最发达的地区，金融服务业是首都经济支柱产业。北京市分行、北京市分局从金融市场开放、跨境投资便利、金融产品创新等维度突破，支持多层次、宽领域金融市场互联互通。持续扩大金融市场开放。北京首家外资法人银行德意志银行获得公开市场一级交易商资格和银行间债券市场主承销资格，中金和中信建投两家证券公司获批结售汇业务资格，地区金融市场参与主体、活跃度进一步丰富和提升。拓展金融市场跨境互通渠道。稳步推进合格境内有限合伙人（QDLP）投资试点，支持私募股权基金跨境投资。简化合格境外有限合伙人（QFLP）外汇登记和汇兑管理，鼓励和引导耐心资本投向生物医药等先导产业。
三是协同推进本外币一体化联动创新。近年来，人民币跨境使用逐步增多，对本外币协同管理提出更高要求。北京市分行、北京市分局将本外币一体化作为跨境金融制度型开放的重要方向，按照“一套规则、一站办理”思路，积极探索本外币一体化管理和业务流程整合。优化银行账户服务体系。全国率先开展本外币合一银行结算账户体系试点，便利企业多币种收付。截至2025年末，累计开立本外币合一银行账户15.98万户。跨境资金池政策领先全国。支持以“高精尖”产业为代表的总部经济发展，建立“本外币合一、高低版搭配”跨境资金池，更好满足跨国集团本外币资金在岸集中管理和统筹调配需求，为106家跨国公司累计办理跨境资金池业务突破5000亿美元，惠及成员企业超5000家。稳慎扎实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开展对外承包工程类优质诚信企业跨境人民币结算业务便利化试点，87家企业跨境人民币收付规模超134亿元。推动京津冀晋蒙“五地共建”跨境人民币便利化互认业务，联合发布互认优质企业超3000家。地区跨境人民币收支占比从2020年的49.7%提升至2024年的65.0%。
强化服务创新，建设跨境资金结算便利化政策高地
跨境资金结算便利是自贸试验区制度型开放的重要目标。北京市分行、北京市分局围绕涉外企业需求关切，持续丰富和完善外汇便利化政策供给，创新优化跨境金融服务，不断提升服务涉外经济质效。
一是深入推进外汇便利化改革。按照“越诚信越便利”原则，赋予诚信合规主体更高便利度，增强企业跨境金融服务获得感。实施跨境贸易投资高水平开放试点。鼓励银行为更多优质诚信企业“减单证、减流程”，便利企业跨境收支，超过1000家企业享受高水平开放政策红利。优化承包工程企业境外资金集中管理。支持某“走出去”央企跨国家、跨地区统筹管理境外工程项目账户126个，灵活调配资金3亿元人民币，有效盘活海外沉淀资金。培育壮大外贸新动能。支持银行和支付机构凭交易电子信息提供结售汇及相关资金收付服务，服务跨境电商企业超40万家。
二是稳步推动资本项目高质量开放。更加注重统筹供给和需求、统筹“引进来”和“走出去”，在风险可控条件下加强外汇管理改革创新。简化直接投资汇兑管理流程。外商投资企业境内再投资免于外汇登记，再投资资金划转业务时限平均缩短2～3个工作日，资金使用效率进一步提高。落地资本项目收入支付便利化政策，不断缩减收入使用负面清单，支持企业参与产业链供应链国际合作。全国首批实施绿色外债试点。扩大绿色或低碳项目企业跨境融资规模上限，鼓励引导企业借入外债资金用于新型物流平台、光伏电站运维等标志性绿色项目，助力绿色转型发展。
三是提升重点领域外汇服务质效。以支持首都国际交往中心建设为重点，强化重点领域全链条外汇服务，营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金融营商环境。优化外籍来华人员支付服务。全国率先建设两大机场境外来宾支付服务中心和支付服务示范区，北京成为全球首个城市轨道交通支持五大卡组织的城市，实现外籍来华人员持外卡拍卡过闸。推出通信和支付融合产品“畅游通”，扩大“外卡内绑”服务主体范围和应用场景，优化重点区域外币兑换服务设施布局，为外籍人士提供多元支付选择和便捷体验。健全服务企业汇率风险管理长效机制。指导地区外汇市场自律机制在全国首创外汇衍生品银企服务平台，加强汇率风险中性宣导和服务对接。完善地区10家中小微企业汇率避险中心建设，持续推动银行减费让利、政策性担保产品“远期保”扩面增量，多措并举降低企业汇率避险成本。
统筹开放与安全，筑牢开放条件下跨境资金流动风险防线
越开放越要重视安全，越要统筹好发展和安全。北京市分行、北京市分局坚持底线思维，积极探索开放条件下跨境金融监管的有效模式，依托科技赋能，着力提升监管能力和水平，有效防控跨境资金流动风险。
一是推进统筹便利化与防风险制度性改革。银行外汇展业改革是扩大外汇领域高水平制度型开放的一项基础性、机制性安排，通过银行外汇业务流程再造，构建包括事前客户识别与分类、事中差异化审核、事后监测报告的全流程展业框架，指导银行在“了解客户”和“尽职审查”基础上，从事前“单单审、逐笔核”，向事中差异化审核、事后强化风险监测转变。截至2025年末，改革已覆盖北京地区11家商业银行总行、20家一级分行，优质客户数量快速增加，已涵盖中小、民营、外资等各类企业。
二是增强新形势下跨境金融监管效能。健全“宏观审慎+微观监管”两位一体管理，运用人工智能、大数据等赋能，强化跨境资金流动监测预警。建立事中事后监管联合研判工作机制，聚焦重点行业、领域、渠道，加大大额异常交易和高风险业务核查处置力度。深化跨部门协同监管，与北京市公安、税务、海关等部门建立合作机制，高压打击地下钱庄等非法跨境金融活动，维护金融市场健康秩序。
锚定提质增效，奋力谱写制度型开放新篇章
2025年4月，党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实施自由贸易试验区提升战略的意见》，年末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对“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推动自由贸易试验区提质增效和扩大改革任务授权”作出具体部署。下一阶段，北京市分行、北京市分局将围绕首都“四个中心”城市战略定位，进一步开展首创性、差异化、集成式跨境金融改革探索，助力北京自贸试验区实现制度型开放水平、系统性改革成效以及事中事后监管效能的全面提升。
一是对标国际规则加力先行探索。坚持开放思维，主动对接《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数字经济伙伴关系协定》（DEPA）等高标准经贸规则，不断完善跨境金融管理机制，推动交易机制、监管规则、市场准入等进一步与国际接轨。统筹推进人民币国际化与资本项目高质量开放，围绕跨境贸易、投融资、科创、绿色等重点领域，储备、迭代创新政策，促进开放型经济与国际经贸体系深度融合。
二是立足北京实践服务开放大局。落实自贸试验区提升战略，结合北京特色优势，探索更多可复制可推广的跨境金融改革经验，为国家构建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新体制探路先行。比如，“小切口、分步走”拓展涉外账户功能和应用场景，逐步研究建立符合开放发展需要并风险可控的跨境金融服务体系。推动跨境贸易高水平开放试点扩围提质，助力更宽领域、更深层次国际经贸互利共赢。发挥总部经济优势，以跨境资金池为基础支持企业在京建立国际财资中心，进一步激发自贸试验区高效配置全球金融资源能力。
三是系统推进跨境金融集成式改革创新。立足自贸试验区涉外主体“全链条”跨境金融服务需求，对标开放条件下“以开放为原则、管理为例外”管理新要求，从适用主体、跨境规则、事后管理三个维度，系统推动便利化政策融合升级，探索形成跨境金融管理集成式改革框架，统筹提升企业贸易外汇收支效率、跨境投融资便利化水平和银行外汇展业能力，打造跨境金融制度型开放前沿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