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笔账,算了几十年,很多人至今没算清楚。

我们出口商品,换回美元。美元花不出去,攒成外汇储备。外汇储备拿去买了美国国债。美国国债在贬值。这笔账从头走到尾,每一个环节都在发生同一件事:中国人民用汗水换来的财富,正在无声无息地转移到大洋彼岸。这不是阴谋论,这是会计学。

外汇结余是一种国民收入。当这种国民收入不能转化为国民支出时,相当于政府向国民征收了一道隐形税收。当所谓的外汇储备变成他国国债或境外投资时,就成为中国的资本输出。资本输出本质上是国民福利转移。当投资失败——贬值时,构成国民福利损失。中国国民福利损失,可以视同为对外国国民的无偿补贴。

一、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了

外汇结余从哪里来的?从一个工人加班生产出来的产品,从一个农民一亩一亩种出来的粮食,从一条一条从无到有拉起来的产业链。中国人流汗、熬夜、吸着车间的粉尘、顶着田头的烈日,把实实在在的商品一船一船运出去。换回来的是什么?是美元。是美国联邦储备系统印出来的纸。

这些纸到了中国企业手里,央行把它收上来,换成人民币。在这个环节,外汇还没有变成国民的福利——它只是一笔存在央行账上的钱,是国民收入在中央银行的暂存款。这些货币,理论上应该用来购买国外的商品或服务,满足中国人民日益增长的生活和生产需要:买进芯片制造设备,武装半导体产业;买进优质种子和高效肥料,反哺农民;进口高端医疗设备,弥补基层医院;进口优质教育资源,提升下一代的竞争力。只有这样,这笔国民收入才真正转化为国民福利。

可这些事,很多时候没有发生。钱趴在账上,变成了“储备”。

二、资本输出:国民福利的隐形转移

外汇结余没有变成国民支出,它变成了什么?变成了他国国债。变成了境外投资。变成了中国对美国的资本输出。

什么叫资本输出?就是一个国家的剩余资本,没有用在国内的工业化、基础设施建设、民生改善上,而是流向了国外,去购买外国的资产、证券、债券。列宁在《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中对“资本输出”有过精辟的分析。你手里攥着美国人欠你的借条,就等于把你本可以用来进口机器的钱借给了美国人花。美国拿这些钱去打仗,去补贴华尔街,去维持消费泡沫。而中国拿到的,是一张承诺。

《管子》说过:“国侈则用费,用费则民贫。”历史上没有一个国家是靠把财富借给别人而变得富强的。中国的外汇储备,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以购买美国国债为主要投向之一。这个选择,在特定的历史阶段,可能是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权宜之计——人民币需要锚定物,国际支付需要流动性,出口企业需要结汇。但权宜之计一旦变成路径依赖,问题就来了:我们辛苦创造的财富,成了美国财政赤字的低成本融资来源。

这本质上是什么?是国民福利的隐形转移。中国劳动者牺牲了环境、透支了健康、消耗了资源,生产出物美价廉的商品供应给美国消费者。得来的美元,又以极低的利率借回给美国政府。美国人民享受了廉价商品,美国政府享受了廉价融资。中国拿到了什么?一堆数字。中国人民应该享有的福利,在资本输出的链条里,变成了美国人的超前消费和军事开支。

三、福利损失:借条变废纸

资本输出本身已经是对国民福利的挤压。而更让人痛心的是,这些输出到海外的资本,还在不停地贬值。

中国持有的美国国债,在美联储量化宽松的洪水里被不断稀释。美元的购买力在过去几十年里持续下降。你借出去的时候,一美元可以买一桶石油;你还回来的时候,一美元可能只够买半桶。这就是“铸币税”——美国用印钞机向全世界征税,而中国作为美国最大的债权国之一,是这笔税的重度缴纳者。

这不是投资失败,这就是财富蒸发。中国工人的血汗凝结成的外汇,一部分在美元霸权的通胀中化为乌有;一部分在华尔街的金融游戏中被吞噬。而这每一分钱的损失,追根溯源,都是国民福利的损失。是本该用在国内民生的真金白银,变成了大洋彼岸金融机构账本上的数字游戏。

更进一步,当我们把这些损失放在国际政治经济学的框架下审视时,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浮现出来:中国国民福利的损失,完全可以视同为是对外国国民的无偿补贴。你用自己百姓的汗水,补贴了他国政府的财政赤字;你用自己产业链的微薄利润,支撑了西方消费者远远超出其生产能力的消费水平。

鲁褒在《钱神论》里讽刺货币拜物教时写道:“钱之所祐,吉无不利。何必读书,然后富贵。……由是论之,可谓神物。无位而尊,无势而热,排朱门,入紫闼。钱之所在,危可使安,死可使活。”但那些趴在美联储资产负债表上的中国外汇储备,既没有让中国“危可使安”,也没有让中国人民“死可使活”。它只是在默默地为另一个国家的财政安全提供着无条件的支撑。

四、外汇管理的根本目的

外汇管理的根本目的,不是攒钱,是用钱。不是囤积,是转化。不是为别国提供金融公共品,是为中国人民谋取实实在在的福利。

一个国家的外汇政策,如果长期偏离了人民福利这个核心目标,就一定会走向异化——变成对国民收入的廉价征收,变成对国民福利的隐性转移。马克思在批判资本原始积累时,曾痛斥过对于国民财富的制度性剥夺。今天,这样的教训,再怎么强调也不为过。我们必须从根本上想清楚一个问题:中国积累外汇,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中国的孩子喝上更安全的奶粉,还是为了让美元霸权更加坚挺?是为了让中国的工厂换上更先进的设备,还是为了给美国国债市场提供流动性?是为了让中国的农民在歉收年仍有钱买粮,还是为了给华尔街投行创造佣金?

答案是清楚的。如果答案在现实中变得模糊了,那就说明外汇管理的方向出了问题。教员在谈到财政经济工作时说:“财政政策的好坏固然足以影响经济,但是决定财政的却是经济。”我们也可以套用这句话——外汇政策的优劣固然影响国民福利,但决定外汇政策的,是这个国家到底把人民放在什么位置。是把人民当成财富的创造者,让他们分享自己创造的财富?还是让他们辛辛苦苦地创造,然后悄无声息地把财富转移到别处?

五、让外汇回归国民福利

如何让外汇结余回归其“国民收入”的本质,变成人民群众看得见、摸得着的福利?

其一,建立外汇储备向国民福利转化的刚性机制。外汇不是越多越好。超出国家金融安全所需的超额外汇储备,应逐步通过各种渠道转化为国民福利——购买国内急需的关键技术与设备,建立全民性的资源战略储备,投入教育、医疗、养老等民生领域。这不仅是经济账,更是政治账、民心账。这笔钱是中国人民用劳动换来的,它必须首先用于改善中国人民的生活。

其二,调整对外投资结构,彻底摒弃将外汇储备单纯视为国际金融操作工具的危险思维。对外投资应服务于国家整体战略,而不是追求虚假的账面回报。我们要的不是存在美联储账户上的数字增长,而是中国人民碗里的肉、身上的衣、孩子手里的笔、老人床头的药。任何偏离这一宗旨的对外金融操作,都应受到严格的审视和制约。

其三,牢牢掌握真理的叙述权。几千年来,替底层劳动者叫屈的经济学家,往往被绑在道德的耻辱柱上,被污名化为“民粹”甚至“逆全球化”。但《商君书》里早就说过:“国富而贫治,曰重富,重富者强;国贫而富治,曰重贫,重贫者弱。”一个国家的金融政策如果不能首先惠及自己的国民,却盲目追求所谓的国际信誉和账面数字,那就是国贫而富治,就是在自毁长城。

六、结语

今天,世界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美元体系风雨飘摇,地缘竞争日趋激烈。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外汇管理不能再走资本输出的老路,不能再让国民福利在无声中流失。

我们的经济基本面依然坚韧,国民的创造性依然旺盛,产业链的韧性依然顽强。不应该,也没有道理,让财富继续沿着旧有的管道流向那些并不把中国人民利益放在心上的远方。认清外汇结余属于谁,守住这条最基本的底线。财富的流向才不会背叛人民,国运才不会在金融的迷雾中偏航。

这就是我们从几千年盛衰循环里,从几十年经济起伏里,真正应该读懂的教训。

——哼伯20260430

资本输出国民福利损失_外汇储备国民福利转移_外汇管理:理论与实务

作者 yumou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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